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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老墙,它走了


老墙是我乡下老家的院墙,自我有记忆以来,它就已经静默地守护在庭院里。曾听父亲说起过,在父亲小时候,由于生活太过拮据、又十分艰苦,家禽总是跑到人家菜地里去闯祸,爷爷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修筑了一绕土墙。
 
老墙是在父亲小时候修建的,已有40多年之久了。儿时的我弄不明白为何土墙不会被雨水冲垮。后来,我找到了这个解答。首先,土墙一般不会被修的很高,人们都会考虑到如果修的很高的话,它很容易倒。用物理学的知识来解释就是土墙在被修的很高的情况下,它的重心就会比较高,重心高的话,很容易倒。就像两瓶不同高度的同种型号大小的水瓶一样,高的那一瓶在受外力作用下更容易倒。再者,土墙会在一定的高度范围内,夹杂着一行平整的适中的石块,这样做的目的在于稳固石头下面的泥土,从而稳固墙身。
 
那么有的读者可能会疑惑到土墙的墙体稳固了,还是避免不了雨水至上而下的冲击啊?的确如此,光靠控制它的高度和加石块稳固墙体,是远远不够的。当时,爷爷在修建土墙时,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后来爷爷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就是在土墙墙顶铺上一层厚厚的黄毛草。黄毛草和水稻草的区别在于,黄毛草很细,比较坚硬,不易腐烂,稻草的保质期很短,它只要潮湿了,没有被风干或者被晒干的话,一段期间后就会发霉腐烂。而黄毛草可能比稻草的生命力要更加顽强一些吧。
 
儿时的我曾对父亲说,人家家里的土墙都被推倒了,用砖块重新修墙了,为什么咋们家没有修砖墙,还是土墙。并且它看起来又旧又矮的样子,在防盗上,也不起什么作用,人家从墙上一翻就可以进来。父亲的严肃地回答道:“这是你爷爷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当时的我或许没有听懂父亲的意思,也无法体会到父亲的心情,不过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了。
 
老墙守在我们的庭院里,一呆就是四十几年之久。最近这些年里,老墙的黄毛草头帽陆陆续续地被大风给吹走了一些,还有一些则被路过的顽皮的小孩子给扯下来了。失去头帽后的年迈的老墙已经经受不起风风雨雨的洗礼了。老墙可能是由于年龄大了,墙体很多地方的泥土都有些脱落了。于是它也被配上了一根根拐杖,支撑起部分墙身。
 
去年正直梅雨季时,大雨哗哗哗哗地冲刷在老墙它那瘦削又佝偻的背上,老墙在风雨中用拄着的一根根拐杖以自己最后的一点点气力使劲地支撑着虚弱的身躯。天空变得越来越暗沉了,一道道透亮刺眼的闪电划过天空中那张黑色油墨纸,雨也下的越来越大了,雨水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打在老墙的身躯上,从头到尾地用力地鞭打着它。终于,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是老墙手中的拐杖掉在了地上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老墙的身躯也随之而倒下,一堆散落的泥土安静地躺在了地上,此刻,我不愿相信一直守护着我们,陪伴着我们从小到大的老墙,就这样地离去了,我悲痛地哭泣着。我们,还继续需要你的陪伴、守护,这个庭院还需要您。可是,这一次,老墙再没有回答,静静的空气中回荡着老墙临走前孱弱的声音:“我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地守护着这儿,我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无情的雨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它的手臂似乎伸得更长了,贪婪的欲望随之渐增,也更加得逞了,雨再一次下大了,源源不断的雨水从倒在地上的老墙的身躯上踩过,一遍又一遍。静默的老墙永远地躺在了这儿,躺在它站立了四十几年之久的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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